扔掉攝影機!卡梅隆 X 喬恩·費儒談《阿凡達》、《獅子王》的虛擬拍攝

《阿凡達》導演卡梅隆和《獅子王》導演喬恩·費儒談拍攝和制作!本文包含了大量的技術信息以及他們在片場如何處理技術和表演的導演問題,信息量非常豐富,建議轉發收藏閱讀。



表面上看起來這兩位導演路子非常不一樣,卡梅隆以視覺特效領域進入電影行業,隨后才快速成為一名懂得制作流程的導演。而喬恩·費儒則是以演員、編劇身份入行,跟隨一起工作的導演不斷學習成長。隨著《終結者》和《阿凡達》的大熱,卡梅隆已經建立起自己的電影帝國。而喬恩·費儒則以《奇幻森林》、《鋼鐵俠》系列、《獅子王》以及《曼達洛人》為漫威、迪士尼和盧卡斯電影帶來更廣闊的奇幻視野。


這兩位導演的共同特點就是對當下最先進技術的狂熱,并且能將之用于自己的作品,在這次對談之前,他們兩人先去了對方的片場探班學習。然后再坐下來進行了這次對談。這次對談從技術聊起,分別到了導演和電影敘事、角色以及情感的話題。聊得有點天馬行空,下面的對話是經過編輯整理。


文章來源:DGA 美國導演工會 翻譯:西瓜


喬恩·費儒在《獅子王》片場


喬恩·費儒:我研究了你所有的作品,反復觀看,這對我來說真的是醍醐灌頂,不僅僅在技術方面,也包括職業發展。因為里面有你不斷刻畫的主題、故事和角色原型,以及一些技術。你看了《深淵》才能了解《終結者2》和《泰坦尼克號》,然后你得看了《異形1》才能了解《阿凡達》。


卡梅隆:我經常說如果沒有《深淵》以及我沒有錯誤地為了景觀而忽視了戲劇性,我就沒辦法拍好《泰坦尼克號》。我覺得觀眾不會因為不喜歡你的電影而扇你一巴掌,而是你不喜歡你的電影而被扇了一巴掌——你沒能通過你想要的方式來傳遞你的想法。技術越來越能在情感和戲劇性之間找到一種平衡。我覺得《深淵》的視覺里還有點愛,但是到了《泰坦尼克號》我什么都沒有,只能自己硬扛著。


喬恩·費儒:我發現在讓我舒適的環境里我能不斷充電,恢復能量。比如跟家人在一起放松娛樂——因為這些電影會花上好幾年。《獅子王》花了我3年時間。而這片子是從動畫故事版開始的。然后,我通過你的《阿凡達》學到了一些東西,我才能制作《奇幻森林》,運用那些技術。


卡梅隆:所以你用關鍵幀給所有生物建模嗎?


喬恩·費儒:是啊。


卡梅隆:然后你通過VR界面拍攝?



喬恩·費儒:沒錯。因為我看每部電影都像是拼圖游戲,我試著用各種不同的相關技術去做。在《奇幻森林》里,我們有個真人小孩,和一部分實景。卡梅隆G角色和延伸場景都是實際存在的,而在《獅子王》里,沒什么是實際存在的。沒有片場,沒有角色,沒有動態捕捉,甚至沒有攝影。所以我們扔掉了所有的燈光和攝影設備,我們做了一個“量”,就像你在阿凡達里做的一樣。


所以在《獅子王》里,我們用游戲引擎Unity制作動畫。我們先建立場景,然后以VR形式進入環境。所以我們真的可以走來走去,在一個實景里以VR的方式去做這些。

 

我們先跟(攝影指導)Caleb Deschanel和(特效師)Rob Legato以及(場景設計)James Chinlund一起進去,就是到處看看。大概有六個人,戴著HDM,然后我們做了一個差不多是多玩家電影制作游戲。我們不僅僅用頭具,還有一個手柄可以用來控制屏幕。隨后當我們真的開始制作電影的時候,我們把整個劇組都帶進來了。


我們有個軌道,一臺帶輪滑的攝影機和一個搖臂。觸感和相機運動的模擬感給關鍵幀動畫帶來了真實的效果。我們建立了一個非常靠譜的虛擬片場,甚至還有個助理導演和整個劇組。所以當你走進我們的片場時,除了你在一個大黑盒子里之外其他和普通劇組并無不同。


卡梅隆:還沒燈。


喬恩·費儒:沒錯。當你戴上頭具的時候,你會看到燈光的。是天頂燈,我們可以移動它,所以攝影指導caleb會預先布光一陣子,所以他其實也沒有用什么新技術。


卡梅隆:但布光都是一樣的。我覺得讓一個實際懂得布光的人來虛擬空間布光其實是個好辦法,攝影也是這樣。


老把戲和新伎倆


喬恩·費儒:所以你有一堆懂技術,但是不懂電影的人,和一幫懂電影但是不懂技術的人。通過把這兩撥人拼在一起,我們以學徒或是學院派的傳統繼承了百年電影文化。我們其實是學習你在《阿凡達》里所做的東西,將其應用于《奇幻森林》里。有相當一部分為我工作的人是在你那里受訓的。


卡梅隆:特效師Bob Legato和動畫監制Andy jones吧?


喬恩·費儒:他們的整個組都在。但我得向他們解釋說“你們不能就這么走過來然后(在片場)把東西搬來搬去”。我發現了一些新東西,不僅僅是打破了技術,還打破了傳統。而我盡力在維護劇組片場的傳統文化。


卡梅隆:這些東西建立了一種新的文化。其實是這樣的,我們處于一個風暴的中心,傳統的電影范式——攝影機、搖臂、斯坦尼康和所有這些東西,對抗著VR范式,而CG攝影機這東西,能從針眼大小直達帝國大廈的塔頂。


我的發現則是,機械組和攝影組的斯坦尼康、滑軌、還有搖臂,這些你真真切切在片場使用的東西,我12年前就全都拒絕過。因為我一直用它們,太熟悉了。但是我覺得更重要的是,如果有人從來沒用過這些東西,就進入VR世界開始擺弄工具,那你將會得到各種無法想象的角度。


我有個頂級的攝影機操作員,也是個斯坦尼康操作員。當我用虛擬攝影機時,他問我“這是什么”,我告訴他這是一個伸縮炮,我可以伸出去,然后再升起來到這里。他會馬上優化我做的這些運動,更加平滑但是旋轉更加自由,依然會有滑輪的效果。



喬恩·費儒:好吧,我們其實更進一步,但也有限制。因為我們得做個空間,目標是使得《獅子王》里的動作感覺更真實。因為如果你覺得是動畫,那這片子就跟94年的迪士尼版并沒有什么區別了。所以在標題不變的情況下,你必須得弄點全新的東西出來。為了顯得我們不只是嘴上說說“把搖臂發揮到極限”,我們真的有機械組在操作滑軌,或者是搖臂,以及還有人操作滑輪或者解決其他麻煩事情。


卡梅隆:我們花了很多時間在CG燈光上。但是為了達到效果,還是需要一個一等一的DP。他們可能并不了解CG燈光的工具什么的,但是布光就是布光。背光還是背光。有意思的是,當你給一個人打背光時,你拿來一盞10K的Xenon放在背后,他脖子后面的每一根毛發都會被照亮,勾勒出一個輪廓。


但是如果你的CG模特沒有那些毛發——因此它們不會被照亮。所以這樣布光就行不通。


喬恩·費儒:現在那些用來驅動VR的游戲引擎很有用,它們有足夠多的代碼來模擬所有你能想到的燈光運動。所以從某種角度來說,我們用在《獅子王》上的Unity就是這樣的引擎。在《曼達洛人》里,我們用了搭載最新英偉達游戲顯卡的Epic Game引擎(Unreal引擎,Epic的實時渲染引擎)。它們足夠強力,能讓你在攝影機里實時看到所有的燈光效果。你不用向你的DP解釋,你只要給他看就可以了。所以當我們移動燈光的時候,真的就像在移動實景燈光一樣。

 

卡梅隆:但你還是得給你顯示器里的CG環境打光啊……


喬恩·費儒:這其實是下一步,差不多就像“我們能不能在攝影機里這么操作而不是在綠幕上”這樣。因為我們第一次建了這個綠幕墻,我覺得我能解決《奇幻森林》的問題,但我花了好久才……



卡梅隆:花了好久去移動那堵藍幕墻。

 

喬恩·費儒:你得在每一次移動攝影機的時候去移動綠幕或者藍幕。然后你就得重新給藍幕打光,然后再把燈藏起來,如此反復。


卡梅隆:是的。你在搗鼓大LED燈陣上還挺聰明的,你把它們像顏料版一樣環繞在角色周圍,這就是你的綠幕。我不記得你怎么做的了,但是就像一大塊角色柔軟的影子一樣。


喬恩·費儒:是的,像光暈一樣。這樣就沒有綠幕了。


卡梅隆:也能跟著攝影機一起移動。然后你就能創造一個天頂。如果你事先已經布好環境,那么你就能像Alfonso cuaron在《地心引力》里那樣以很小的平板燈得到非常逼真的燈光效果。在這樣一個虛擬環境里,我們甚至不需要掛燈,完全像是在戶外拍攝一樣。


但是在一開始,我們確實沒辦法在攝影機內完成渲染。我想大概(《曼達洛人》)有70%的鏡頭是直接在攝影機內完成的,因為我們在拍硬科幻而不是樹林,我們要面對的是堅硬的金屬表面。我們用變形鏡頭拍攝,因為有更多的邊緣成像衰減。


卡梅隆:沒錯,但你也得把人物和背景分離。他們之間不會互動,他們也不會在灌木叢里跑滿一整個鏡頭。


喬恩·費儒:但是你記得你在《奇幻森林》片場使用虛擬系統時,我們會根據鏡頭安排如何使之互動。


卡梅隆:技術預演。


喬恩·費儒:對,就像技術預演一樣,比如你在《阿凡達》里做的動作捕捉那樣,我也是從這里學到的。我們會做全套動態捕捉,先在《奇幻森林》里嘗試,然后使用不同的小綠幕一起整合成一個大片場。我們也學會了如何呈現互動,其實跟《綠野仙蹤》沒什么不同。


所以就算是實景拍攝的電影,比如漫威系列,也會用到綠幕。就是得提前考慮好互動的問題,以及燈光的擺放。自從我寫完大部分《曼達洛人》的劇本,我已經為我們的VR盒子考慮好尺寸了,像星戰系列電影一樣的縮放比例,因為預算很低,但是效果非常好。所以我們嘗試把這個技術帶進《獅子王》,因為實在是太契合了。



卡梅隆:這太棒了!我已經很久沒有在真人實景拍攝的片場工作過了。我們片在5月也在新西蘭做了一個片場,會有很多樹林之類的東西。這些場景我們混合了動作捕捉和真人實景。但是我發現最大的問題是眼睛的視線。如果你全用CG做,那你在后期動畫的時候可以稍微調整一下。但是如果實拍,那就得完全把視線對上才行。


喬恩·費儒:《奇幻森林》里有意思的是跟年輕演員合作,我們用木偶解決了這個問題,因為小朋友會盯著木偶看,而不是人臉。木偶也能隨意改動調整。但如果是面對群演,讓他們盯著同一個地方看就很麻煩了。他們會導致同步攝影機亂七八糟,看起來像兩個劇組一樣。


卡梅隆:我們用了很多動作捕捉。我們有另外一個問題,很多角色有不同大小的尺寸,但都是由真人來表演。所以就有人類和阿凡達兩個物種。我們因此在隔壁搞了另外一個片場,同樣尺寸。其中一個里面小孩就是人類小孩,而和他演對手戲是他的納美人朋友,所以我們搞了一個納美人形狀的木偶,用來握手或者胳膊什么的,然后我們用他蓋掉另外一個人。這樣我們就能完美同步了,非常好使,幾乎不用幾個人。得視線和給演員引導物是最重要的部分。因為技術人員能解決其他問題,但是演員的情感可是沒辦法靠技術的。



給演員建立舒適區


卡梅隆:我覺得電影的科技含量越高,導演就越要在片場拋棄這些技術,跟演員一起坐在蘋果箱上探討角色情感,故事線,和整個世界架構。每個演員都是獨一無二的,所以你得了解如何讓他們投入真情實感,尤其是在一些特別重要的場景下,比如有人死了,有人出生,或者是墜入愛河等等,演員們總是會有些惶恐。這時候如果高科技開始介入,并且阻礙演員的情感,那就需要導演出現幫他們掃清障礙,沉浸到角色里面去。


喬恩·費儒:作為演員,我學到最有用的是——因為拍攝總是亂序的,那你得在規定時間內完成——我給我的戲份建立參考,提醒自己這之前發生了什么。如果我們還沒拍這部分,我會提醒自己之前劇本會或者排練的時候大家是怎么討論的。這樣我就能了解自己應該表達什么樣的情感。所以輪到我指導的時候,我會跟演員說“你還記得這場戲嗎”,就像是演出前給吉他調音一樣。


卡梅隆:這是一種情感延續。我們剛花了一年半拍攝《阿凡達2》和《阿凡達3》,同時拍攝兩部接近三小時的電影。所以在周二的時候,我們有一個《阿凡達3》的場景,到了周三,我們又回到了《阿凡達2》。兩部片子里都有相似的場景,并不完全一樣,但也是個對演員的檢驗標準了,也都有相似的情感時刻。我真的會搞混,必須要提前做功課。所以,好吧,這就是我們已經拍過的,這是跟之前呼應的部分,這是我們為之后準備的部分。但是你不能表現出你已經經歷過這些劇情的樣子,所以忘了它們吧。所以我得跟演員在一起,哪怕心急火燎也得慢慢去適應這一切。


我發現我的演員們特別喜歡跟我一起重拍整個場景甚至第三遍,比如“好的,讓我們重新開始把這場戲再拍一遍。”他們就是很喜歡,因為你一旦到了某個情緒點,你可能會太執著于之前的場景。而當你回到之前的場景時,你會帶著后面的情感。對我來說這一點非常有意思,真人實景拍攝或是動作捕捉也是一樣的,這并沒有改變。這也是演員之間的互動。我很愛這一點,比特效牛逼多了。


喬恩·費儒:我同意。確實需要一定的割裂才能解構整個電影制作過程。


卡梅隆:當演員們第一次進行動作捕捉時,他們會有點擔心,畢竟這是個高科技的玩意兒,他們害怕搞砸。我就會說,“嘿,如果我在真人實景拍攝片場,我會想想你們的。但是我也會考慮燈光,背景的東西,那邊有個端茶倒水的小哥會不會毀了我們最好的一條素材……”


喬恩·費儒:是這樣!


卡梅隆:SamWorthington和Zoe Saldana就有點過頭了,他們簡直是粘在那些參考鏡頭上了,他們希望確保情感到位,正確地拍攝。然后所有人都會跑過來站在參考監視器前一起看。


高科技時代的導演術語


卡梅隆:我現在更加信任我的助理導演了。以前我總是會掌控一切,現在則不然。我現在很依賴我的助理導演組,他們會幫我準備好一切。


Maria Battle-Campbell跟我干了好久,如果是更直接的一些部分,她現在都會排練了。我不是說表演,但是如果我們在拍一些直白的動作什么的,她確實會排練。我會說,“搞定了就喊我”,因為很多時候還是有不少小問題。所以我讓她放手去做,這也確實需要不少相關知識。我并不覺得有多少人比Maria更能搞明白我們在《阿凡達》里所做的事情,包括水下和所有的動作捕捉。


Maria Battle-Campbell


喬恩·費儒:我是從演員這個職業上學到了這些東西。在一開始,助理導演和制片主任對我來說很重要。因為他們會在這個你一無所知的領域幫你成長。你也會尋求那些比你經驗豐富得多的人的幫助,事無巨細,從午餐換襪子到不同部門之間的工作范疇,以及確保大家都在認真工作,溝通良好,保證片場安全以及樂觀積極。


而現在,我的首席助理導演Kim Richards,在《奇幻森林》的時候還只是個剛入行的實習生,而由于她熟知動態捕捉的工作流程,現在在動態捕捉方面——或者是其他什么名字,比如混合真人實景——幫了不少忙,因為她現在不僅僅是面對一個劇組,還要面對一堆高科技人員。


卡梅隆:費老鼻子勁兒了。


喬恩·費儒:可不是么。為了模擬一個《獅子王》里的實景,我們不僅僅需要人才,我們還要溝通。我不知道你留意到沒有,我發現在技術組里的人會更民主一些。


你通常手下有很多聰明人能幫你解決各種問題,但是一旦你進入了電影制作的韻律里面,情況可就不一樣了,你不希望大家各抒己見,而是提高效率完成拍攝。而你不希望把科技民主文化帶到你的劇組里。


這時候助理導演就是中樞了。因此我們有一整個助理導演組,盡管片場上沒有演員也沒有背景。你需要能同時在兩邊說上話的人。我覺得我們能成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有你的助理導演組,能幫助兩個世界的人建立溝通的橋梁。而我又借鑒了你通過《阿凡達》建立的人才庫,運用到《奇幻森林》里,現在大家都能向世界展示自己的能力。


卡梅隆:然后會不斷演變,因為每部電影都是不同的,每個制作環境也有自己的文化。你會在之后看看其他人是怎么做的,然后你發現,“噢,差不多,但是也完全不同。我可以用到這些方法!”


喬恩·費儒:他們能交流在其他劇組學習到的東西。我們也樂于分享這些,因為你很好心地幫我學習和理解這個過程。因此,當我和其他人工作的時候,比如一個跟你合作過的制片人,制片主任或是助理導演,這個人就能幫助建立溝通,以及幫我避免一些麻煩。


卡梅隆:是的,我認為這才是知識的傳播方式。我依然認為導演沒必要知道所有的工作細節,他們知道攝影機怎么工作、如何跟導演溝通以及怎么看監視器就夠了。“你沒必要知道后臺發生的10000件小事,助理導演知道就行了”。


喬恩·費儒:以及當職業描述改變的時候,你依然知道組織架構是什么。因為人們在理解技術前,它總是機會與威脅并存。如果你能把新技術整合進傳統里,那么經驗則會變得意義非凡。



學習曲線和靈感火花


卡梅隆:讓我覺得驚奇的是你的工作和職業是從演員和編劇開始的。然后你在這個過程中不斷學習消化,最終成就了你的作品。但是你從未過分沉迷于技術。(笑)


喬恩·費儒:我最開始有點反對技術革新。我早期作品諸如《圣誕精靈》,是靜幀動畫,片尾有一點CG做的馴鹿。后來我拍《勇敢者游戲》的時候并不想用CG。


我們有電子動畫制作技術,我們也有動態控制的飛船和微縮模型,但我覺得每個人都在搗鼓CG。一開始在做《鋼鐵俠1》的時候,一些鏡頭是真實的盔甲,另外一些是CG合成。盔甲是硬金屬的反射表面,當我在拍真實盔甲的時候,我才意識到這確實是完全不同的技術。于是我終于相信CG技術了。但是我還是盡可能多地保留實景道具。


卡梅隆:很多人認為電影制作可以分成“人類電影”和“科技電影”。我兩者兼顧,其實都是一樣的。

 

喬恩·費儒:我在拍《奇幻森林》時一直在模仿你的Pace(卡梅隆的融合攝影機系統)系統,所有這些設備,以及MotionBuilder。



卡梅隆:好吧,我拍的是原生3D。


喬恩·費儒:用你的攝影機系統拍的原生3D,MotionBuilder。我們也用Photon,但我們在VR影棚里,主要還是用你的發明。我們也不斷在完善這個系統,因為我們會像你現在做的一樣把攝影和科技相結合。但是你瞧喬治·盧卡斯,幾乎沒人贊美他的成就,實際上是他的那些發明成就了我們的電影,比如CGI,EditDroid等等。


卡梅隆:多軸動態控制器。這些實在是天翻地覆的發明。


喬恩·費儒:我們需要人們為這些科技正名,因為電影總是科技和傳統敘事的結合體。我覺得你們倆都在這方面有各自堅持的理由。


卡梅隆:盧卡斯其實啟發了我很多東西。他教了我10年,還有斯皮爾伯格。我一直都很欽佩并且在學習他們。


喬恩·費儒:關于斯皮爾伯格,有意思的是他有時候會完全回到傳統,然后又在《侏羅紀公園》和《頭號玩家》里用上最尖端的技術。他熱愛技術。


卡梅隆:我覺得他倒是沒有那么熱愛技術,相對的,他喜歡給技術組出點難題。我覺得他并不喜歡搞明白技術原理,而是會說“我想要這樣的效果,你們能做到嗎”,然后把技術帶到一個新高度。


喬恩·費儒:他絕對是個傳統的導演,“我該怎么講這個故事?”反過來看你的作品,就好像你受到技術的啟發,然后寫了個相關的故事,比如泰坦尼克號。



卡梅隆:實際上,《阿凡達》的誕生源于我創立了Digital Domain,發現了卡梅隆G的未來,讓我不僅僅希望站在風口浪尖,而是去造浪。這是1995年的事了,我們花了一年半建立Digital Domain,轉型數字攝影,當時所有人都在用傳統攝影機。后來又忙活了18個月,或者兩年,我們一直在用數字攝影,然后其他人開始說“我不需要我們的光學印刷機了”,真很有趣。但我想,我們必須走在前面,我們該怎么做?


所以我寫了《阿凡達》,用來推動Digital Domain。我真的說了“好吧,我們能做什么?”我希望通過這樣來激勵大家,從而讓他們更上一層。所有人都說,“不行,這過頭了,我們現在還做不到。”但是我們都知道我們想做出人類情感捕捉,照片級的真實渲染。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這是我們和Stan Winston(合作過《異形》、《終結者》系列)的共同夢想。就像是我們從拙劣的服化道直到……


喬恩·費儒:數字化的拙劣服化道。Stan對我來說也很重要,因為他也是一位向我傳授知識的人,正如你和Steven一樣。當我跟他合作的時候,尤其是《鋼鐵俠1》,他總是有一股孩子般的激情。我覺得《侏羅紀公園》至今仍然廣受關注就是因為沒有那么多CG鏡頭,大概只有60個。


卡梅隆:這聽起來確實如此。在《終結者2》里也只有42個CG鏡頭,這比《侏羅紀公園》還早了一年半。



喬恩·費儒:不過你肯定會和Steven一樣把CG和實景拍攝結合得很好。當我看到那些液體的時候(T1000的金屬液體),我真的沒有意識到你是用水銀做到的。

 

卡梅隆:現在可不會這么干了。


喬恩·費儒:就算在那個時候,你只會假設其中一部分是CG,但實際上它限制了CG,我覺得虛擬攝影機也能做得很好——在畫面里就能參考。而現在,你甚至能創造一整個世界。我覺得這是真的有幫助的,《潘多拉》可以用得上,毫無任何參考就做照片級真實渲染。你最好出去拍上足夠多的照片。


卡梅隆:我們拍了海量的熱帶雨林參考。比如在第一部電影里,Zoe Saldana的角色正在喝花露,那是我在夏威夷用一瓶依云往我手上拿著的一片橡膠樹葉上倒水,然后她喝掉了。我們按照我們需要的方式布光。


喬恩·費儒:這一點對于關鍵幀動畫也很有幫助,因為對于一部像《獅子王》這樣的電影來說,讓人類表演轉變為真實的動物,動畫師需要通過關鍵幀做大量的編譯工作。而當我們用關鍵幀而不是動作捕捉時,因為我們并不需要其他的信息,所以就造了個黑盒子給演員。


我用一臺攝影機拍攝,沒有跟蹤。拍下動作,給關鍵幀動畫師做表演參考。我覺得這也是動作捕捉的價值所在:你讓演員去決定視線和狀態,當他們猶豫的時候,當他們表現的時候。如果你只有一個聲音追蹤,那很多事情都要讓動畫師來做了,而動畫師可沒經過表演訓練。



卡梅隆:有時候有價值的正是那些臺詞之間的錯誤、猶豫和暫停。如果你把聲音拿掉,你會錯過那些暫停里的重要信息。


喬恩·費儒:所以我會讓他們進行互動。在我們的虛擬棚里,我們摒棄所有科技產物,就用最普通的攝影機,演員也只是穿便衣。我們用長鏡頭拍攝,所以我們不會干涉表演,他們可以隨意互動,隨機表演,這樣我們就能通過普通的攝影機得到像人類一樣自然的動作。


卡梅隆:亂七八糟的攝影機。那是你看到我讓Jake(Sam Worthington)跑過樹林的第一反應,后來你看到這個場景的粗剪后,你說你喜歡這樣亂糟糟的攝影機。因為我故意不停機一直拍他,弄亂他的頭發。


動態捕捉,3D和找到靠譜的設備


喬恩·費儒:我不知道全捕捉的質量怎么養,但是現在的套裝可以讓你以低廉的價格獲得不錯的動態捕捉效果。在《奇幻森林》里,我們用了量產型的設備。我們用Oculus和HTC的頭具,都是你能在市面上買到的VR設備。但是我注意到動態捕捉設置和攝影機上的延遲,掉幀比VR厲害。


但是如果你找來一個傳統領域的攝影機操作員,告訴他只要看著同步監視器就好,他依然會一直盯著綠幕監視器,因為那東西不掉幀。盡管同步攝影機構圖非常方便,攝影機操作員依然會保持謹慎。他們會根據尋像器里的畫面做出及時的調整,所以如果你把尋像器拿走,那他們就沒辦法正常工作了。


卡梅隆:同步攝影機太棒了。現在也發展得很好了。我自己操作過所有設備,真人實景拍攝的時候,除了斯坦尼康。因為我知道我肯定做的不如專業操作員好。


喬恩·費儒:你就一臺攝影機嗎?你一直在掌機?


卡梅隆:就3D拍攝而言,2臺機器是極限了,我也幾乎很少用兩臺機器。


喬恩·費儒:你用啥?


卡梅隆:索尼威尼斯,據說有17檔寬容度,非常震撼。


喬恩·費儒:傳感器多大?


卡梅隆:索尼為我們特制了一臺,他們把傳感器塊卸下,這樣我們就可以把傳感器安裝到鏡頭上。看看這個:一個29磅重的系統,在手持模式下,它是栓系的,11軸運動控制系統,內置在用兩臺HDR Venice攝影機拼成了一個29磅重的系統。


制片人Jon Landau和索尼威尼斯


我認為攝影指導們真的破壞了原生3D。他們這么做是因為他們說,“不,我們不能用那個2.5磅重的ENG富士龍鏡頭。我們得用18磅的蔡司鏡頭。或者是Panavision變焦鏡頭。所以你把兩個18磅重的鏡頭放在上面,在你裝上裝備、相機或其他東西之前那東西有36磅。然后你告訴我用這個東西手持拍攝?


所以我們拍了《阿凡達》,憑借兩個三分之二英寸的傳感器贏得了奧斯卡獎。那是10年前的事了。但關鍵是鏡頭很小。兩個3磅重的鏡頭并不會破壞平衡。你一旦試圖裝兩個10磅或15磅的鏡頭,你就完蛋了。所以我一直在等待像素足夠高、傳感器足夠小的機器,可以用回那些小鏡頭。


喬恩·費儒:現在你差不多算是一個純粹主義者了。你有沒有用單機位的時候面臨3D轉換的挑戰?


卡梅隆:是的,你必須這么做。我會告訴你我在3D上做了我迄今為止最大的妥協:我們在下到挑戰者深淵的時候準備用原生3D拍攝。我們但是最終拍攝了一半,然后轉了另一半,其實也沒什么問題。


我仍然是個忠實的原生3D攝影支持者。我絕不會以2D轉3D來完成我目前正在制作的電影。其實你拍一部電影剪輯時通常只剩兩個月了,沒有什么時間,總是很趕。但我轉了《泰坦尼克號》和《終結者2》。我們有一年的時間來做轉換;我們做得很仔細,有大量臉部畫面,最終效果非常好。


喬恩·費儒:我也發現了,因為我們試圖在《奇幻森林》上找出我們是否應該這樣做,當然,第一個論點是,2D轉3D總是比較容易的,(因為)所有的背景都是數碼的。如果只是個孩子……最難糾正的是一個有頭發的孩子的特寫鏡頭。



直面人類情感


喬恩·費儒:這才是最重要的。你可以人造背景中任何的東西。但情感是一種人類的內在表達,我總是把我的精力首要放在表達情感上。如果你是為了某件事煞費苦心,那將是很難被愚弄的部分。所以大腦在物理和面部識別方面非常擅長。


卡梅隆:以及面部翻譯。


喬恩·費儒:情感方面的。


卡梅隆:所以,是否有人要殺了我?有人要給我禮物,或者請我吃飯?或者……


喬恩·費儒:你能從嬰兒長這么大全靠這個了。所以你沒辦法在情感方面打馬虎眼,所以做個獅子科比做張人臉簡單的多。


卡梅隆:確實如此,動物總是比較簡單的。


喬恩·費儒:所以我并不擔心《奇幻森林》,因為《奇幻森林》我有個孩子作為切入點。而《獅子王》沒有這樣一個孩子。所以盡管《奇幻森林》有差不多1600個鏡頭,但你看到的基本還是真實的人類。


卡梅隆:是的,實實在在可以觸摸的,燈光也是。


喬恩·費儒:現在已經無處可藏了,所以我又回到了你的世界。這很難,有一個學習曲線。我覺得就像是《奇幻森林》一樣,當我拍完之后,我終于知道該怎么做了。但是我開始的時候不知道怎么做。你在拍攝中學習。然后在某個時候,我知道該怎么拍《獅子王》了,因為我已經準備好了……


卡梅隆:有天我跟蹤了你。你跟動畫師和生物設計師開了一個大型會議,你對不同動物的不同面孔細節有非常具體的要求。有黑豹,老虎,這一切都來源于動畫角色。我覺得看你是怎么做的很有趣。這真的讓我想起了我每天都在處理“每個人都看起來是什么樣子,這意味著什么?”你所做的每一個改變都有意義。我想很多人看到那些富有創造力的導演時都會覺得你們腦子里已經有一部高清版的成片了,你只是試圖在向大家解釋出來。


但事實并非如此。你只有一幅模糊的畫面,而當你看到一些看起來像你腦袋里的東西時,但它更加清晰,你會說,“就這么做”。對我來說這就是選擇。



喬恩·費儒:每次我在片場拜訪你的時候,你都跟人有很好的互動。這是表演的另一個好處,你只要在別人的片場安靜地看著就能學到很多東西。而看Marty Scorsese拍《華爾街之狼》的時候,他更相信直覺,雖然會拍很多鏡頭,但是確實是在不斷優化的。


卡梅隆:表演捕捉工作有很多缺點,因為它很冗長,非常細枝末節。但好處是你得到的效果,第4條或者第6條,隨便了。一旦你有了這樣的表演,你就開始擔心燈,擔心攝影。你可以搞砸5次,而不會影響到表演。


我發現,有趣的是,當演員們在一個表演捕捉空間中隨意發揮時,他們的橫向運動會更多。這是真實的行為與相機特定的行為。


喬恩·費儒:但我認為我們并不是在試圖模仿現實生活。我們正在嘗試模仿一部真正的電影,至少現在是這樣。因為你還記得,當早期電視節目從膠片走向數碼的時候,我們一直在為它們添加顆粒感。


卡梅隆:是的。


喬恩·費儒:他們用Genesis(數字攝影機),可以增加顆粒感。


卡梅隆:你知道嗎,我發現導演最難的部分是當你完成一部電影,你總是要面對剪輯版表現得像第一次看一樣。我覺得Avid簡直就是在跟我們作對。


喬恩·費儒:因為你看太多次了。太簡單了,沒辦法。


卡梅隆:當你剪輯膠片的時候,你沒辦為了一點點改動把一個場景剪100次,你只能剪一次。


喬恩·費儒:好吧,現在觀眾都很老練了。我覺得燈光已經好很多了,剪輯變得如此精確。人們可以消化更多的剪輯點和更多的信息。


卡梅隆:但它有時會產生焦慮,或產生距離感。我很佩服那些知道把控節奏的導演,他們知道什么時候該放慢速度,喝一杯咖啡,然后加速到死。

特寫是另一回事。當一切都是特寫鏡頭時,或者沒有任何特寫鏡頭。我知道你在這方面做得很好。


喬恩·費儒:我覺得推進也是一樣的。你看《教父》,我覺得一共只有兩個推進鏡頭。


卡梅隆:是的,但也濫用了。


喬恩·費儒:因為這很容易吸引人。然后就像特寫鏡頭一樣,你用太多了……就像是調味品。如果你在使用它的時候有所保留,它會產生一種內在的反應。我認為重要的是——我知道我們都同意這一點——即所有這些技術都是一種純粹的方式來喚起觀眾的人性。


因為,最終,我們在尋找某種聯系。因為我們是這樣一個共同的物種,所以我們要么互相學習,要么通過某人做的事情來體驗某種東西。所以你真的可以在潛意識層面上學習,通過看到別人堅持某種嘗試,并因此得到回報。


卡梅隆:我一直認為這是一個模擬——一個巨大的情緒模擬器。我們開始以一種夢境般的方式映射自己。我走入角色,就像一個量油尺,用來檢查我的價值體系或情感管道。我能做到那個人做的嗎?


我會先在電影里哭,然后再在現實生活中的類似情況下哭。我覺得這很有趣。在現實生活中,我的防御已經建立起來了。我應該是個堅強的人。我應該是每個人都依賴的人。在電影院里,我可以用一種我在現實生活中無法做到的方式哭,這聽起來是倒退的,但這是非常真實的。所以這些情緒模擬對人們來說非常非常強大。


喬恩·費儒:我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表達方式。電影人的工作之一就是支持這種沉浸體驗。它常常與你如何做出你認為觀眾會做出的選擇有關。所以,如果你正確地剪輯一個場景,你幾乎不需要虛擬現實,因為你和他們的情感保持一致。


卡梅隆:這是一個預測算法,我認為作為一個電影制作者,你必須先在自己的腦袋里拍電影;我需要能夠預測觀眾在看什么,并真正使剪輯像音樂一樣流動。


喬恩·費儒:這很有趣,當你遇到一個像George Miller這樣的人時,你會覺得你像是坐過山車一樣,因為他在快剪時把所有東西都死死地釘在中間。



卡梅隆:我從來沒注意到這一點,但是在《瘋狂的麥克斯4:狂暴之路》里……


喬恩·費儒:他總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這就是為什么他能擺脫所有的雜事,我就不行。他會把這么多的信息扔給你,效果就像你被按在一輛時速150英里的汽車后座上。你的超載了,但達到了他想要的效果。這不是強制性的,也不會貫穿整部電影。


卡梅隆:然后他會放慢速度,做靜態的布景,然后使用寬屏,遠景構圖,這是他非常喜歡的部分,很Sergio Leone的布景。


《狂暴之路》第一幕結束時的表演可能是我在電影中所見過的最好的落幕表演之一,我從未在其他電影中看到過這樣的冰冷的死亡。就像,“這會變得更瘋狂嗎?”然后一切都停止了。



顯而易見和悄無聲息的導演方式


喬恩·費儒:我喜歡導演有自己的風格,就像我喜歡科恩兄弟一樣。我喜歡他們出演自己電影中的角色。


但就我個人而言,我覺得很尷尬,因為我沒有當過導演。我覺得我必須為這個故事服務,把自己從中抽離出來。我不喜歡有人說,“那是一個很棒的鏡頭。”


卡梅隆:確實如此。


喬恩·費儒:這說明他們注意到這個鏡頭了。但是當我看Scorsese的電影時,我喜愛一個鏡頭的表現方式是,我喜歡配樂,或者是這段戲的感覺。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方式。


卡梅隆:就像李小龍稱他的方式為“已無法為有法,化無形為有形”,這是一種無形的方式。它正在擺脫電影的束縛。這是真誠的敘述。我太認真了。作為一名電影制片人,我毫不掩飾我對電影的熱愛,顯而易見。你知道,我并不是想插手一些純粹的相機(技巧)或風格。我只想讓你覺得你在制作電影,而不是被牽著鼻子走。


喬恩·費儒:有個例外,喜劇。我是拍喜劇出身的,我會讓你看看攝影機在搞笑場景下是怎么操作的。


卡梅隆:當某個人掉出畫面了,攝影機不會跟過去,而是往上抬。


喬恩·費儒:就是如此。


卡梅隆:是的,那是一個營造喜劇的刻板方式,,而且我唯一一次做這種風格化的嘗試是《真實的謊言》,這是我唯一一次在喜劇上取得成功的嘗試。有一些有趣的片段,但它并不總是成功,但攝影機更具自我意識。

但是如果你在拍另外一部完全不同的電影,以《阿凡達》作為一個極端的例子,這是一個完全虛構的世界,但我們希望你完全相信它。所以,如果你正在拍一部發生在公寓、城市或其他地方的電影,你可以拍一個就像David Fincher做的那樣,穿過鑰匙孔進入壁爐。因為你要把平凡的事物通過電影的手法將其升華。


喬恩·費儒:沒錯。


卡梅隆:但是如果你開始做一些非同尋常的事情,你實際上會反向進行,那就是用普普通通的攝影,并告訴你這就是用攝影機拍攝的。而在《阿凡達》里,我希望讓人們感覺真的來到了潘多拉。我們在叢林里跑來跑去,用手持相機,拍攝了我們實際上看到的東西。所以鏡頭眩光或者是突然變焦幾乎看起來像是紀錄片了。


喬恩·費儒:問題是大多數人都注意到了糟糕的CG。最好的CG是你甚至不知道你看到的是CG。越來越多的電影人變得更加技藝精湛時就會如此。所以,當我現在去電影院的時候,我不再厭惡CG。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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