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 | 導演白濤:生活化敘事,呈現無名英雄們“激情的歲月”


文|景玉


1964年10月16日15時,中國第一顆原子彈爆炸成功,標志著中國科學技術到達了新的水平,有力地打破了超級大國的核壟斷和核威脅,大大提高了中國的國際地位,而中國也成為第五個擁有原子彈的國家。



“兩彈一星”所取得的偉大成就,是每位中國人心目中的驕傲。作為新中國成立70周年廣電總局“優秀電視劇百日展播推薦劇目”、中宣部主抓項目劇之一,《激情的歲月》憑借著跌宕起伏的故事情節、坎坷的人物經歷,將個體、家庭的命運與整個民族的命運連成一脈,也將新中國成立后人們渴望振興中華的民族愿景與愛國情懷體現得淋漓盡致,同時引發了不同年齡段觀眾的追劇熱潮。


該劇從開播到收官,成績非常可觀,央視網多終端直播收視用戶達6000多萬,視頻觀看次數累計近2億,35城收視連續多周蟬聯第一,劇集話題多次登上微博劇集榜前十,知乎影視熱榜TOP6,知乎評分7.7,領跑同期70周年獻禮劇。


對此,第一制片人特地采訪到該劇的導演白濤,讓他為我們聊一聊如何將一群懷著崇高理想的科研工作者扎根戈壁、奉獻青春的傳奇故事拍得既接地氣,又能讓人看得熱血沸騰。



虛實結合,刻畫中青年科研群像


《激情的歲月》是國內首部以年輕科學家為主角的“兩彈一星”題材電視劇它以青年人的家國情、燃青春,獻終身的獨特視角,講述了一段蕩氣回腸的中國核工業傳奇故事。我國之所以能成就“兩彈一星”,離不開一群默默奉獻的無名英雄,他們的光輝歲月值得被大家關注。《激情的歲月》以生活化的敘事將這群隱姓埋名、潛心研究的青年科學家,以及保障科學家衣食住行、守護研發基地默默奉獻的工作人員們的故事一一展現出來。


能接到這個項目,白濤導演表示完全是一次美麗的意外,“經朋友介紹,《激情的歲月》制片人到工作室與我聊起這個項目,當看完大綱之后,覺得有些問題,然后就提了一些修改意見,結果我們的修改意見竟然與藝術總監劉恒老師提出的意見基本上相符,于是他們就確定由我們這個團隊來做這個項目,從零開始,重新進行劇本創作。第一次見面是11.23感恩節”



在這之前,關于“兩彈一星”的影視作品雖然不多,但少有的幾部如《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國家的命運》《橫空出世》等都是非常優秀的作品。隨著如今影視劇類型與劇目的增多,題材的重復,單一的故事線路,嚴肅的話題內容已很難再打動當下年輕觀眾了,在白濤導演看來如何將“兩彈一星”精神以大眾喜聞見樂、生活化的方式傳遞出去,以此吸引更多不同年齡層的觀眾,才是當下創作者需要關注的問題。也如“兩彈一星”精神一樣,攻堅克難。


“之前描寫兩彈一星的那些影視作品都講得很好,對我們啟發很大,但如今如果完全用真實的原型其實會有一些麻煩,因為首先對真實事件的記錄可能并沒有那么完整,那我們描述是否會有偏頗,再一個就是英雄先輩的家屬們會不會介意等等都是面臨的嚴峻問題,所以最后我們還是決定以虛擬人物結合真實事件的方式、群像的角度來呈現這次事件,不僅要深度刻畫科研人員,還有保衛保障人員,技術工人,軍人,農民等等為兩彈一星做出貢獻的基層人員的故事。



于是,白濤導演先是在一周之內,閱覽了十幾本相關的書籍,大量的影像資料,后又與團隊拜訪了當年兩彈一星工程的親歷者,從上層領導到科研人員,再到科研人員的警衛員、保密科,包括當年科研基地的工人等等, 為的就是盡可能多收集一些真實可信的素材,“這些親歷者其實有很多,我們采訪了很多人,比如鄧嫁先的警衛員,高級院士的秘書等等。雖然他們不是核心的研究人員,但是他們親歷了這些故事,有著無比珍貴的真情實感,我們就將這些海量的素材提煉出來放在我們虛構的人物中。”


取材于真實故事,以基層的視角向上層延伸,再將現代的審美、思考方式放入到虛構人物中,采用群像式人物塑造,將目光聚集到每一個“祖國建設者”親歷者身上,《激情的歲月》打破圈層壁壘,將主旋律劇以接地氣的方式收獲了各年齡層觀眾的喜愛。



毒太陽炙烤、沙塵暴肆虐,在惡劣環境中砥礪前行


一部影視作品,光前期劇本打磨就需要花費很長時間,作為獻禮劇項目,《激情的歲月》在立項時就已確定要在國慶檔上線,當白濤導演確認接到任務時已是12月份,十個月不到的時間要完成劇本創作,前期籌備,拍攝完成及后期制作,這樣的壓力可想而知。時不我待,白濤導演迅速聚集了編劇團隊開劇本研討會,將人物關系、故事走向等各方面提前確認,與資方一遍遍的確認修改,終于在開機前創作出了一半的拍攝劇本,“真的是處處都是困難,時間真的太趕了,我們在接到項目時,離開機只有不到4個月時間,并且這也意味著后面的內容只能邊拍邊寫,劇本必須一次就要過,哪里不行只能現場修改,但是這個前提是人物故事走向一定不能出錯。在確定演員時,劇本連5集都沒有出完,那么問題就來了,你要怎么和演員去講這個故事,畢竟連完整的劇本都沒有,如何讓演員來判斷將要面對的項目是否是一個好戲?值得接的一部劇?辦法只有一個,磨。給他們講先輩的故事,我們從真實人物事件里提煉出來的故事,他們的神秘性,他們的罕為人知的工作特殊性,他們不同凡人的家庭情感,他們無私的奉獻精神,就是用這些來打動了演員,讓他們愿意接這部劇,愿意去塑造這樣偉大而隱秘的人物”



此外,場景也成為一大難題。邊拍邊寫的劇本,也意味著很多場景只有拉抽屜,就是反復進景,因為無法在同一場景集中把劇本前后所有相關戲份拍攝完畢。并且,要在2019年找到1955年的場景,還要力求做到最大程度的實景復制也是非常困難的事情,“我們大多場景是以中核404有限公司為依托,在嘉峪關附近的戈壁和沙漠中拍攝完成的,中核404是中國核工業的“老母雞”是當時核心級的核工業單位,得知我們是拍兩彈一星精神的獻禮劇,中核404從上到下立刻給我們這部獻禮劇提供了全力的配合,從參演人員到專家顧問,從大小道具到各種場景都給予我們最大的幫助和支持。中核404 至今還保留一些那個年代老式的廢舊廠房建筑和一些珍貴的設備資料,對我們來說就是雪中送炭,淘到寶。我們就在此老廠房老建筑的基礎進行翻新改建和搭建,比如火車站和爆轟基地還有羅布泊實驗基地這些大景的就由中核404幫我們劇組搭建。大多時候我們場景到處都是散不盡的油漆味,演員走戲時戴著口罩,實拍時摘掉,頭暈嘔吐是常有的事,但是沒辦法我們就得生扛著拍。”



開機前一天,白濤導演發現置景上還有不少地方沒有把突出年代感的細節做到位,當即給美術置景道具提出方案并帶領劇組連夜通宵改景,確保第二天能夠順利拍攝,后期制作也是加了三倍人員提前進行,收工后要去機房看剪輯和后期特效團隊開會,還要與統籌和美術團隊制定后面的計劃,什么能拍什么不能拍,三個月就是這么一天天熬過來,導演近四個月平均睡眠不足五小時,導演說這個行業是個“體力活‘。


除此之外,氣候也成為阻礙拍攝的一大挑戰。90天的拍攝,數十次的大風預警、毒太陽的炙烤以及沙塵暴的肆虐,還破天荒的趕上了西部少見的連續多天的雨水天氣,這些都一直困擾和考驗著劇組的每個人。“很多時候大風沙一來吹得一嘴沙,而且可能剛搭好的場景會被吹亂了,又得重新搭建。但萬事都是相對的,在惡劣的條件下,真實的環境中拍出來的質感就是優質的,因為它是真實的,那個年代就是那樣,還不如我們現在的措施,那個年代的奉獻者就是這樣一天天干過來的,他們行,我們劇組也行。在人物造型上我們也是追求一種真實效果第一的原則,所有演員都在開機前就已經把各個階段的妝面定下來,雖然沒有劇本參考,但依據我們的故事發展方向和階段我與著名造型師陳敏正先生一起開會研討,經過大量的匯總和無數稿人物造型圖的推敲研磨,最終定下了現在呈現出來的人物狀態,青年到中年再到老年,國外到國內,北京到西部,所有的細節都在開機前試妝敲定,真實——是我們力求的創作方向”



漫天的黃沙、一望無際的戈壁灘、帶有年代感的建筑,有質感的人物,《激情的歲月》通過精益求精的細節,讓觀眾真實體會到當年科研人員奮斗的艱辛。


主旋律制劇之法:挖掘人物史料,結合現代審美


惡劣的環境不僅非常考驗制作團隊,也無時無刻考驗著演員的演技,對人物理解能力,以及吃苦耐勞的精神。由于前期劇本不是很完善,演員只能邊拍邊了解人物,并且惡劣的環境也需要演員去克服。在演員的選擇上,一向以業務能力為首選的白濤導演也坦言這是一個很頭疼的問題。



“首先,肯定是要合適的演員,他必須要是我腦海里浮現的那個人物,其次,就是戲一定要好,在這些條件合適的基礎上,最后,就是價格問題,因為我們這個戲的成本沒那么高,所以我們選擇的每一個演員都很重要,因為劇中的每一個人都很重要。一開始我想到的王懷民的形象就是李光潔,但是我們要的檔期時間太緊了,李光潔原本是已經簽約一部劇的,但后來由于一些原因那部劇延后開機,我們立馬把他抓住了,這就是緣分吧。其它演員也是,兩個月的時間要聚齊所有演員,而且要各個合適,真的是很困難的一件事,最后的結果這樣好我想是兩彈一星精神給我們加持了。



劇中,李光潔把只懂科研不懂生活的“科學怪人”物理學者王懷民演繹得非常形象;而高露飾演的楊佳蓉也將有一位有愛心、有責任感的防輻射專家形象塑造得深入人心;李健飾演的陶志綱,無論從“性格”還是“語言”上,都將一個抗美援朝退伍軍人的傲骨詮釋得入木三分,讓觀眾肅然起敬。而徐曉璐飾演的歸國女科學家鐘心,也多才多藝,為人處事周到、機靈,這些人物鮮活得仿佛就像從劇里走出來一樣。


在白濤導演看來,創作主旋律劇也有一定的規律可尋,除了正能量的基調之外,人物的設定,以及人物情感的設定就像淘寶一般需要深度仔細的挖掘,“首先,就是需要大量的閱讀史料,從史料里面去挖掘可以讓創作者和觀眾能夠產生情感共鳴的素材,再用現代的審美和思維把它架構起來,因為作品畢竟是給現代人看,所以一定要符合當下人審美。”


從《我們生活的年代》《川西剿匪記》《青盲》《柳葉刀》《生死大營救》《和媽媽一起談戀愛》,再到《和平飯店》以及如今的《激情的歲月》,白濤導演一直親力親為把關內容質量,在現有條件下盡力將劇打磨到最佳效果。


他坦言,“盡管這次因為時間太過緊張還有環境、氣候等各種因素影響,劇本,美術置景、服化道后期等方面可能沒法做到盡善盡美,但大家都抵住壓力在自己最大能力范圍內,完成了這部誠意之作,感謝為這部劇付出的每一個人,尤其感謝翟萬臣,寇振海,石兆琪,姚安廉,劉衛華,劉偉等諸位老藝術家們,在他們的幫助下,才能讓這部劇變得更加精彩。”


繼CCTV-1央視綜合頻道完美收官后,從10月26日起,CCTV-8央視八套每天三集連播,帶您再次重溫那段激情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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